老张抽了半辈子闷烟,为的就是那几亩说不清道不明的山林,兄弟间面红耳赤过,邻里间拍桌瞪眼过,“争了十几年,谁都没落着好。”
今年7月,村口的林权图斑公示栏更新,老张第一个冲过去看:“红线标得明明白白,山定权、树定根,不用扯皮了。”
这一幕,发生在黔南州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长期以来,当地山林权属不清、界址模糊,人们守着绿水青山却看不见“金山银山”。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最终要落到为民造福上。学习教育开展以来,贵定县整合自然资源、司法、林业等部门组建工作专班,下沉田间地头开展林权专项整治,为95个村(社区)厘清山林历史遗留问题。
权属明晰后,当地依托镇级农村产权交易中心,灵活推行出租、入股、合作等经营模式,盘活林地发展刺梨、中药材、食用菌等产业。通过租金、分红、务工多重收益叠加,全县农户林业综合年收益达10.9亿元,沉睡山林变优质资产。
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关键阶段,聚焦村级资金、资产、资源规范管理,开展农村集体“三资”管理突出问题整治,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具体实践。
自学习教育开展以来,贵州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将规范农村集体“三资”管理作为深化农村改革、壮大集体经济、促进基层治理的重要抓手,指导各地不断健全“村级填报、市县乡三级逐级核验审核”工作机制,通过完善配套设施、招引优质项目、灵活资源重组等举措,盘活闲置低效集体资产,拓宽群众增收渠道。
“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必须经得起检验。”六盘水市钟山区南开乡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主任黄丽娜翻开厚厚一沓台账,每一笔集体资金的进出都有迹可查、有据可依。
针对农村集体“三资”权属纠纷、资产闲置等历史遗留问题,今年以来,钟山区统筹18家单位联动攻坚,把3180个帮扶项目、58.26亿元资金形成的1767个资产,全部纳入“帮扶资金项目资产一体化管理系统”管理,存量多少、价值几何、经营状态如何,全部“摊在阳光下”。
既要“当下改”,也要“长久立”,钟山区出台存款管理、合同管理等10项制度,85个集体经济组织全部建起规范账套,财务公开率达100%;以雷霆之力守护民生底线,目前已移送相关线索75条,清缴追回资金704.03万元,以刚性制度筑牢集体资产“防护网”。
在毕节市金沙县,当地用数字化手段为农村集体“三资”管理装上“智慧大脑”,让集体资金用在刀刃上。
走进禹谟镇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轻点鼠标,全镇11个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务账目一键调取、清晰呈现。“各村账套统一纳入全国农村集体‘三资’监管平台,资金收支审批、凭证上传、款项拨付等流程线上流转,权责明晰,操作留痕。”禹谟镇分管副镇长李静直言,规范化、数字化、透明化的加持,把基层财务管得明明白白。
“早些年,集体家底模糊不清,资金、资产、资源时常漏登、漏统、错录。”禹谟镇中坪村党支部书记杨勇回忆,一本糊涂账,群众意见大,干部心里虚。专项整治启动后,镇里选聘专业人员,执行标准化流程,实现“三资”云端管理。“以后上传凭证,走完线上审批,资金直接到账,我们少跑腿,群众少等待。”
深耕农村集体“三资”管理,清产核资是手段,发展壮大才是目的。贵阳市以清产核资、制度完善、模式创新为抓手,率先开展农村项目、帮扶项目、村集体资产“三本台账”比对,运用大数据技术清洗数据10万余条,精准摸清集体家底。
一手抓规范监管,堵住跑冒滴漏;一手抓高效运营,释放资源潜能。在此基础上,贵阳市创新推广“1+1”混合所有制发展模式,即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控股,吸收村干部、村民、社会资本等多元主体入股,成立市场化运营公司,探索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路径。
清镇市麦格乡观游村依托得天独厚的溶洞资源,与专业公司合作开发石龙洞探洞项目,全年接待游客超1.26万人次,营收1300万元,带动百余名村民就业;修文县景阳街道和新村作为“拆迁村”,巧妙盘活征而未用的闲置土地,建设停车场、服务站等项目……各村因地制宜、一村一策,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
账目清了,家底厚了,群众笑了。
走进遵义市凤冈县天桥镇石桥社区,昔日大门紧闭的敬老院已然换了模样。进门处,“云端江畔民宿”的牌子格外醒目。时值正午,餐厅里饭菜飘香,几桌客人正在就餐,欢声笑语不断。这处闲置已久的敬老院,如今“活”了过来。
天桥镇抓住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整治契机,争取东西部协作资金80万元,依托石桥社区石林天然景观,将敬老院改造为集食宿、体验、学习于一体的特色民宿。今年2月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错。民宿负责人龚建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笑着说:“遇到周末和暑假,基本都是满房。”
从闲置到盘活,不仅是牌子之变,更是作风之变、思路之变。在贵州,越来越多沉睡资源正在苏醒并重新进入乡村经济发展循环,成为乡村振兴路上看得见、摸得着的增收“活水”。
天眼新闻记者 华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