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经济学家鲍莫尔提出一个理论:鲍莫尔成本病,即制造业越干越快,教育服务业却越干越贵。
什么意思呢?简单说:制造业效率越来越高、成本越来越低;但教育、医疗这些“人对人”的服务业,却越干越贵。因为老师的时间很难被技术替代。数据也证明:老师一半以上的时间,花在批改选择题、整理资料这些杂活上。
为什么?因为“人对人”的服务效率难以通过技术替代。教师一半的时间在批改选择题、整理资料等非核心任务。但今天,AI正在试图打破这个魔咒。
今年4月8日,教育部等五部门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以下简称《行动计划》),明确提出到2030年“人工智能与教育深度融合格局基本形成”的目标。此前一周,国家部署了“AI for学校教育”“AI for终身教育”“AI for科技创新”“AI for国际交流”“AI for教师发展”“AI for教育治理”六项任务。
放眼全国,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动作很快,上海中小学今年新学期实现AI课程全覆盖。
那贵州呢?尽管贵州不算前沿,但它拥有一张底牌:算力。
“十四五”以来,贵州数据中心从7个增加到50个,算力规模从0.84 EFLOPS飙到160 EFLOPS。2025年,算力运营收入824亿元,综合算力水平位于全国前列。
基于这个算力底座,贵州建成全国首个省级教育大数据中心,覆盖全省88个县(市、区),日均处理教育数据超2.1亿条,实现了教育资源与大模型服务“云端共享、全域触达”。贵阳市开发覆盖小、初、高三个学段的《人工智能与大数据》教材;长顺县3所小学试点AI英语课,让乡村师生比从1:234的压力中缓解,教师工作量减半,学生掌握率提升20个百分点;贵州航天职院推出智能教学辅助平台……
成绩不少,但问题也来了。
第一,算力孤岛。某高校采购大量GPU服务器,但分散管理、规格不一,利用率一度不足30%。算力强不等于教育强,硬件堆上去容易,用起来难。
第二,人才错配。培养出来的人,本地没有匹配岗位,等于白培养。
第三,教师顾虑重重。不少老师第一反应是:这东西会不会太复杂?
发现问题,就得解决问题。今年1月,贵州出台《贵州省推进人工智能赋能教育行动方案(2026—2030年)》(以下简称《五年行动方案》),目标很明确:从“能用AI”到“用好AI”。面对瓶颈,贵州打出“组合拳”:
第一拳:建设“贵州教育智能算力共享中心”,把分散的算力孤岛打通,集中调度。
第二拳:多元投入。政府投基础、企业投应用、学校投人力,大家共同分担人工智能落地成本,从而实现共赢。
第三拳:做本土特色教育大模型。把贵州民族文化、红色文化融入课程,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
第四拳:教师数字素养提升工程。把AI教学能力纳入考核和评职称的参考,让老师们从“怕用AI”到“会用AI”,再到“用好AI”。
听完这些,你会发现:贵州的答卷是有温度、有反思的。它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在算力这张牌上,努力做出教育该有的样子。
放眼全国,我们也看到一些教训:有的学校盲目买AI产品,没有教学目标;有的用情绪监控技术管理课堂,引发隐私争议;甚至出现“AI竞赛教育”加重学生负担。
所以,《行动计划》只是起点。真正的挑战是:教师素养怎么提升?课程体系怎么贯通?数据安全怎么保障?技术怎么真正服务于“育人”,而不是变成又一个应试工具?
对贵州来说,算力是最大的特色,但绝不是护身符。全国的经验告诉我们:硬件可以快速部署,但人的观念、制度的配套,需要更长的时间。如果贵州能把算力优势和场景优势真正融合,在垂直数据和人才培养闭环上构筑起不可替代性,那它就有可能在这场“AI+教育”的版图中,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