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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都时评】这个秋天,到野玉海撒野

秋天是个不上不下的季节。暑气收了尾,寒意还没到跟前,人便容易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倦怠。城里的秋天尤其如此,梧桐叶落得犹犹豫豫,天空灰得含含糊糊,连风都带着写字楼空调外机吹出来的那股乏味。这时候谈“治愈”,多少有些奢侈。但若是把目光往西挪一挪,挪到乌蒙山支脉的褶皱里,挪到海拔2300米的那片林海与彝寨之间,事情就不一样了。野玉海的秋天,不是用来“赏”的,是用来“撒”的。

撒野这个词,搁在从前,是带着几分责备的。可如今,它成了都市人难得的松快。贵州省文化和旅游厅的数据摆在那里:仅火把季期间,野玉海就接待游客158.07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15.49亿元。人们从广东来,从四川来,从湖南来,拖着箱子牵着孩子,一头扎进海坪的夜色里。他们缺的不是一张床、一顿饭,缺的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撒野”的地方。

孩子在这里撒的,是最不管不顾的那种野。玉舍国家森林公园的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3500个,森林覆盖率超过八成,数字是冷的,但孩子扑进林子里的笑声是热的。他们在“梭坡坡”怀旧冰雪乐园里打滚,在雪地飞碟和动物NPC之间追逐,哪怕秋天没有雪,那片林子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会呼吸的游乐场。城市里的童年被塑胶垫和防摔角包裹得太紧了,野玉海给他们的,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落叶里的松软,是抬头看见树冠把天空切成碎片的惊奇。治愈一个孩子,不需要讲道理,给他一片可以跑丢鞋的林子就够了。

年轻人的撒野,是白天和夜晚两种味道的叠加。白天在玉舍森林里徒步,把肺里的尾气换成松脂和泥土的味道;傍晚回到海坪小镇,拦门酒端上来,彝家姑娘的歌声拦在门口,一碗下去,喉咙是辣的,心是热的。入夜之后,篝火点起来,万人达体舞跳起来,电音混着彝族的调子往山风里灌。火把季期间,新增的特色餐饮业态有15个,土司宴日均接待560余人次,营收突破153万元。年轻人花出去的钱,买的不是一顿饭,是一段带着烟火气的记忆。他们在火光的明灭之间,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加滤镜的痛快。

而老人在这里得到的,是另一种更安静的滋味。海坪的民宿床位从三年前的800张涨到了2800张,火把季期间出租率达到九成,过夜游客超过65000人次。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从重庆、成都、广州来的退休老人,他们不再满足于“到此一游”,而是租下一间房,住上半个月。清晨去林子里走一圈,回来在街边买一把三块钱的花生,和卖花生的杨婆婆聊几句家常。七十二岁的杨婆婆以前种地,吃不完的菜烂在地里,如今晒干了摆在街边,一天能挣几十块。游客和村民之间,不再是隔着柜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你买我的干菜,我告诉你哪条小路通往最好的晨雾。这种缓慢的、带着体温的往来,对一个在城市里被电梯和防盗门隔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所以你看,野玉海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把“治愈”做成一个统一的标签贴在所有游客身上。孩子要的是奔跑,青年要的是释放,老人要的是停留。一个度假区能同时接住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靠的不是几栋漂亮的房子或者几句精心设计的口号,靠的是它骨子里的那股“野”劲——山是野的,林是野的,火是野的,连人身上那点被城市磨钝了的生气,到了这里也能重新野起来。

六盘水这座城,过去靠煤说话,如今靠凉说话。从“卖气候”到“卖生活”,中间隔着的,正是无数个像野玉海这样的地方,把天赋的凉爽熬成了日子的滋味。秋天到野玉海,不必做什么攻略。你只需要把自己丢进那片林子里,丢进那团火光里,丢进那碗拦门酒里。撒完了野,再回城里,该加班加班,该堵车堵车。

秋风正好,彩林正浓。这个秋天,到野玉海撒一场野吧——为孩子找回奔跑,为青年卸下焦虑,为老人拾回少年气。山野不老,撒野趁时。

天眼新闻评论员 刘定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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