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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央美女研究生实名举报教授性骚扰:半年未收到道歉

2019年6月,小羊(化名)与中央美术学院其他学生,一同向中纪委、中央监察委员会、教育部、中央美术学院等有关部门提交了实名举报信,举报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教授、研究生导师、花鸟系主任姚某熙利用职务之便和教授身份,用威逼胁迫的手段猥亵学生,向学生索贿,恶意打压学生。

当事人|央美女研究生实名举报教授性骚扰:半年未收到道歉

姚某熙的个人简介(资料来源:雅昌艺术网)

小羊向《当事人》透露,自己读本科期间三次遭到对方性骚扰,因此患上抑郁症。校方虽然已内部对姚某熙做了处理,但是并未对姚某熙猥亵、性骚扰学生一事做公开通报。半年过后,她们至今也没有收到姚某熙本人的道歉。

以下是《当事人》与小羊的对话:

“三次被姚某熙性骚扰:遭对方灌酒摸胸摸臀”

当事人:你跟姚某熙是如何认识的?

小羊:我目前在央美读研二。我大二时选择了花鸟专业,进入了他的工作室。2016年,在我大三的时候,姚某熙对我有过性骚扰行为。

当事人:他骚扰过你几次?

小羊:第一次是寒假后要交假期作业,他说我寒假吃胖了,然后作势就要抱我,还摸了我屁股。我那个时候很害怕,当时也不敢把这个事情跟性骚扰挂钩。

第二次发生在开学不久的2月份,我们去他老家福建漳州下乡写生,他在酒局上灌我们女生喝酒,我喝了一大杯红酒,当时喝醉了。饭局结束后,我们一起乘摆渡车回去,我特地选了一个很角落的位置,但他还是坐在我旁边,说我摸摸你心跳的快不快。然后就用手上下摸我的胸部,我想躲但是却躲不开。自此以后,我都会避免单独见他。

第三次是在6月份的时候,他让我单独去工作室,那一次我有意穿了长袖长裤,而且是比较厚的牛仔裤。但他还是借着夸赞我书法作品的时候,用手拍了我屁股两下。

当事人:当时还有别的女孩被他骚扰过吗?

小羊:当年暑假我听到一些传言,我们同班的一个女生本来是要被保研,但是姚某熙把她叫到工作室,“你想保研的话得跟我发生关系。”但我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真假。

当事人:你跟这位同学核实过吗?

小羊:没有,后来她直接出国了。她平常话也很少,是一个很内向的女孩子,我们平时交流也不多。

当事人|央美女研究生实名举报教授性骚扰:半年未收到道歉

小羊的抑郁症诊断证明

身患抑郁症:从早哭到晚,头发大把脱落

当事人:他的骚扰给你带来什么影响?

小羊:我知道同学的“保研”传闻后,想到他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觉得很崩溃、很黑暗。当时是暑假,我在北京准备考研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我从早到晚不想吃东西,就是一直在哭,也睡不着觉,头发一抓一大把的掉下来,根本无法学习。

我自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我当年放弃了考研。

然后我跟姚某熙说我得抑郁症,后来一切跟他的接触基本上都是停止的。

当事人:后来学业方面怎么样了?

小羊:我2017年毕业后,抑郁症一直没有好。本来是想出国,但是家里人不放心,就说要不然还是考姚某熙的研究生。因为我们“没办法”考别的老师的研究生。

当事人:为什么没法考其他老师的研究生?

小羊:我们在读本科的时候,他从大二一直带我们到大四,身为班主任的他不让我们接触其他老师。而且他特别喜欢搞党派斗争,会逼着我们“站队”。如果我们跟其他的老师亲近一点,他就会骂我们。如果我们考了其他老师的研究生,担心毕业答辩时会被他报复,很有可能毕不了业。

当事人:为什么会担心被他报复?

小羊:毕业答辩时,他经常给其他老师的学生不通过,要么就是恶意打低分。我们也有其他的学姐,本科是别的老师的学生,然后考了姚某熙的研究生,但还是会被他骂。他会把对别的老师的怨气都撒在学生身上。

当事人:最后你考研的结果怎么样?

小羊:通过了。在考研前我送了他2瓶茅台酒,等考研通过后,他再次暗示我们应该感谢他,我又送了他2瓶茅台。

当事人:他平时经常收礼吗?

小羊:之前我们在本科的时候,就经常给他送礼。我是南方人,会给他送一些家乡的特产,像大闸蟹、酒之类的东西,他都会很开心的收下。而且到了节日的时候,他就会暗示、提醒我们再次送礼。

“日本女留学生也遭性骚扰”

当事人:研究生入学后跟姚某熙的接触多吗?

小羊:我2018年9月份入学,因为一直有抑郁症,我将病情当成“挡箭牌”,避免去见他。研一上学期时,我同一届的一名日本女留学生找到我,说她被姚某熙性骚扰过。

当事人:她怎样跟你说的?

小羊:在考研前一天晚上,姚某熙让这位日本女留学生去家里,说要辅导考研的重点。当时家中只有姚某熙一个人,一开始姚还给她讲考试的重点,然后手就伸进女留学生的裙子里摸她屁股。女孩这时就要离开,在穿外套的时候,姚某熙又摸她的胸。

当事人:还有其他人被骚扰吗?

小羊:2019年夏天的时候,姚某熙的一个女研究生在教室里哭。我们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去姚办公室给他看作品的时候,姚捏了她的胸部。

当事人:你知道后什么反应?

小羊:这个女孩在教室因为性骚扰哭泣,算是一个“导火索”。姚某熙是我们的导师,如果再继续忍下去的话,我们将会遇到更严重的性骚扰问题。

我和日本女留学生通过“口口相传”,一共找到了9位被姚某熙“压迫”过的学生,其中不包括在教室哭泣的那名女生。

当事人:这9个人都遭受过姚某熙的性骚扰吗?

小羊:不全是性骚扰。其中有几位姚某熙强制扣留作品,然后有一位是别的老师的研究生,但是她在毕业答辩的时候,姚恶意不让通过,还在外面造谣说那个女生是别人的情妇。还有学生因为读研究生期间不给姚送礼,被他骂情商低。

当事人:然后你们怎么去做的?

小羊:有一个毕业多年的学姐,给我们录了证词,讲述了她多年以前被姚某熙性骚扰的事情。再加上一些支持我们的人,最终我们共42人一起写了联名信,在2019年6月进行了实名举报。最终事件交由央美纪委办公室处理。

当事人:学校如何答复以及处理?

小羊:2019年6月,校方叫我们去办公室开会,说会高度重视、严肃处理。后来我们单独去跟校纪委说明情况。校方对姚某熙进行停课,还在他的工作室搜出来上百张私藏的学生作品。

8月29日,校方给我们打电话公布初步处理结果,姚某熙被取消硕博导师资格,停止评奖评优,调离中国画学院。当时我们问处罚的“时效”是多久,校方回应是永久性的。

一直等到11月1日上午,校方找我们开会宣布最终处理结果,但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结果,当我们再次问到对姚某熙处罚“时效”的问题时,校方表示拒绝回答。我们要求看纸质的文件,校方也拒绝出示。

当事人|央美女研究生实名举报教授性骚扰:半年未收到道歉

警方的不予立案通知书

当事人:你们想过报警吗?

小羊:11月1日,我们没有与校方在处理姚某熙问题达成一致,我和另一位日本女生报警。11月29日,警方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姚某熙找学生游说,劝我放弃举报”

当事人:当时姚某熙知道你们举报他吗?

小羊:姚某熙知道我要举报他之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不要犯糊涂。他说你现在把我举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只是小展览的领导,但以后我会当更大展览的评委,到时候我肯定会帮自己的学生。

之后姚某熙还找同学来游说,劝我放弃举报,我打电话给姚,要他给我道歉,他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后来姚某熙把我们所有人的微信都删了。

当事人:举报的时候会有顾虑吗?

小羊: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退学。我只是觉得姚某熙这样一个“恶劣”、没有师德的人,在央美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学校都得不到处理的话,这学念下去也没有价值了。

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讲,校方也不是没有帮助我们,在第一时间停了姚某熙的课,也给我们换了新的女老师。

当事人: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小羊:不需要赔偿。第一,让校方对姚某熙的处理结果公示到央美官网,第二,姚某熙伤害了很多女孩,希望他能够道歉。

 来源:当事人  责任编辑: 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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